“他只是拿走了一朵玫瑰。”
“你却差点让他背上一条命。”
我忽然觉得氧气面罩里很闷。
谭屿拿走花、棒球和我等了十年的家。到了他们口中，受伤的还是他。
直升机落地后，林嫣把我送进了自己的医院。
夏苒带着人赶来，却被拦在病房外。记者拍到的画面被全部删掉，连海边的录像也被林嫣收了起来。
门外有人问，该怎么向外面解释。
林嫣看了我一眼。
“就说他受冻以后神志不清，不小心掉进了海里。”
下属迟疑道：“可是现场有人说他是主动……”
“不要使用自杀、求死之类的描述。”
她的语气不重，却没有人敢再质疑。
“他只是情绪失控。”
房门合上。
她替我选定的这四个字，让我想起第一次见林嫣。
那年我二十二岁，和许鸢分手八个月以后。
系统确认上一段恋情已经结束，才解锁了林嫣。
那年，我在她的飞行基地做志愿者。基地丢了一枚昂贵的纪念徽章，所有人都认定，是那个没有背景、穿着旧衣服的男孩偷了。
他们要搜我的储物柜。
林嫣摘下飞行耳机，挡在柜门前。
“他说没拿，就别碰。”
林嫣比我大五岁，那时已经是基地最年轻、也最出名的救援飞行员。
肩章映着机库天光，我第一次知道，被人不问缘由地相信是什么感觉。
后来，她驾驶的飞机被鸟群撞上，险些坠毁。
伤好以后，她只要听见警报就会想起那场事故，连起飞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劝她放弃飞行。只有我每天陪她坐进训练舱，隔着耳机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别看那些吓人的数字，听我的声音。”
“不知道往哪里飞，就听我告诉你方向。”
她终于重新飞上天空那天，把一枚能找到位置的求救器放进我手心。
“以后走丢了，就打开它。”
“不管多远，我都来接你。”
也是那天，我们正式在一起。
可谭屿乘坐的飞机闯进暴风雨后，她把我曾经安慰她的每一句话，都用在了他身上。
新闻把她们写成了“英雄女飞行员和她救下的男孩”。谭屿为了掩盖自己私自改变路线的错，又对外说，是我给了错误的天气消息。
那是林嫣受伤后第一次真正救人。
谭屿活了下来，她也重新成了所有人眼里的英雄。
我拿到了能够证明清白的飞行记录，林嫣却亲手把证据藏了起来。
“他已经差点死了。现在公开真相，只会毁掉整个救援队。”
我问：“那我的清白呢？”
她回答：“我知道不是你，还不够吗？”
不够。
她曾经因为我一句“没拿”便挡住所有人。
后来她仍然私下相信我，却允许全世界公开污蔑我。
承认谭屿撒谎，也等于承认她复飞后的第一场传奇救援，从一开始就追错了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