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说，“你看她那个眼神，多凶。我孙子跟着她，能学好？”
小姑子在旁边点头，说，“嫂子脾气一直不好，动不动就黑脸，在家摔过东西。”
法官看我，问，“有没有这回事？”
我说有，摔过一个碗。
结婚第一年，他妈当着我面说我是外人，我摔了碗进房间哭。
法官没说话。
他妈又拿出一堆聊天记录，是我跟林淮川的。不知道她怎么弄到的。
里面有一条，是去年我发的：你能不能别天天加班？儿子想你了。
林淮川回：忙着挣钱呢，别闹。
他妈指着这条说，你看，她一天到晚闹，我儿子压力多大。
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忽然想笑。
七年的婚姻，被人一条条翻出来，当证据。
我站起来，说我想说几句话。
法官点头。
我看着对面那三个人——他妈，他妹，还有那个空着的被告席。
我说：“我要儿子。不是因为他是林家的种，是因为他是我生的，我带大的。他妈没喂过他一次奶，没换过他一块尿布。他发烧我抱着整夜睡不了觉的时候，他妈在老家打麻将。”
他妈脸色变了。
我继续说：“我脾气不好。我认。但我不觉得一个女人在被当外人被出轨被小三找上门之后还能笑嘻嘻的，那叫正常。”
法官没说话。
我转头看着他妈。
“你要告就告。但你别说什么为了孩子好。你是为了你自己——怕丢人，怕亲戚问你怎么儿子离婚了孙子还归外人。”
她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法官敲了敲桌子。
判决下来那天，我一个人去的。
儿子归我。
法官的原话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不适合抚养。
我走出法院的时候，太阳很大。我站在台阶上，晒得眼睛疼。
然后我看见林淮川。
他站在门口那棵树下，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衬衫，领子有点皱。
看见我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没动。
他站了一会儿，走过来，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判了？”
我说判了。
他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妈那个事……对不起。”
我说嗯。
他又说：“潇潇，我跟她分了。”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东西，我看不懂。
“她说你去找她那天，跟你说的那些话，我都不知道。”他说，“后来我问她，她说了。吵了一架，分了。”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韵。”他叫我名字。
我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秒，才说：“我这段时间，老想起以前的事。”
我没吭声。
“想起咱俩刚结婚那会儿，你给我做饭，我加班你等我。”他说，“想起我住院那次，你陪床，一夜没睡。”
他顿了一下。
“我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你对我挺好的。”
太阳晒得我额头冒汗。
我说：“林淮川，你想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想来看看你。”
我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就是笑。
“你分不分手，跟我没关系。”我说，“你想起以前的事，也跟我没关系。”
他愣住。
“咱俩离了。”我说，“你该找你妈找你妹找你的潇潇，别找我了。”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
他在后面叫我。
“周韵！”
我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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